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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大焕中国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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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人

童大焕,1968年生于福建长汀,1990年毕业于中国人民警官大学科技系,工学学士。当今国内最活跃的时评人之一,视角独特、文笔犀利、高质高产。笔触涉及时政、财经、法律、教育诸领域,追求勇气、激情、理性的统一,冰炭相容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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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衰落农民上楼无关  

2011-04-12 09:42:49|  分类: 城市风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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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村衰落农民上楼无关

 

童大焕—2011年4月10日星期日

 

      这些年来,无数地方在农村进行大拆大建,搞什么集中居住和农民上楼工程,强迫农民集中居住。针对这种情况,去年下半年以来,国务院高层多次发出严厉警告。最近,国务院发出《关于严格规范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切实做好农村土地整治工作的通知》,再度为这股政府违法经营农民土地之风刹车。

      有评论认为,各地政府成片拆毁农村,强迫农民集中居住,已经延续几千年的居住形态将毁于一旦,寄存于其中的乡村文明也必然化为废墟,中国文明也将会遭到毁灭性破坏。

      本人反对不尊重农民自主意愿,强迫农民集中居住、集中上楼的一切非法行政行为,但不认为这种行为跟乡村文明的衰落之间存在什么必然联系。地方政府热衷于威逼利诱让农民集中上楼居住,根本原因还是地方政府的逐利需求,而不是为了农民生活得更美好。在史无前例的城市化运动中,地方政府有强烈的卖地需求,但是18亿亩耗地红线,使城镇周边的耕地占用时时遭遇红灯。而用地增减挂钩则使这道红线有了突围的可能。它的实质是:地方政府用少量集中居住的建设用地和建房补贴,置换城镇远郊区农民面积更大的建设用地,再把远郊区农民的建设用地,想办法“变”成耕地指标,这样就可以在城市近郊征得更多的耕地用于城市化所需的建设用地。

      城市化一般会使城市近郊的农民受益,不论是近郊农民由耕种粮食向耕种蔬菜等经济作物或进行养殖转型,还是近郊农民土地被征用,都会使近郊农民的土地增值,并且多少让他们享受到土地增值收益。但远郊农民却不能从城市化过程中受益,相反,由于城市化过程中人口的大量外迁,他们的土地和建设用地往往变得越来越不值钱。农村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城市化过程中对远郊地区农民的“反哺”,让一部分城市化过程中原本只在近郊区使用的征地费用,用在了远郊地区。

      从这个意义上说,让农民集中上楼居住导致或加速乡村文明衰败一说,根本站不住脚。

      强制半强制农民集中居住,之所以必须反对,其实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它违背了农民的意愿,任何违背农民自主意愿的强制都是恶,必须反对。另一个原因是,它使农民的生活资料(建设用地和住宅)与生产资料(耕地和山地)发生了严重的分离,这样的分离,将使农民的生产和生活成本大大提高,未来将恶化而不是优化农民的生产、生活状况。

      但是,不管农民是不是集中居住,在城市化背景下,农村的衰落、衰败甚至可以说是迅速地衰落、衰败都将是必然现象,农村传统的居住形态和生产方式都将彻底改变。导致乡村文明衰败的原因,正如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迈克尔·斯宾思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1”上所说的:农村移民最终要成为拥有完全身份的城市市民。农村人之所以来到城市,不是因为城市有机会,而是农村没有机会。那些眼里只有农村传统的居住和生产形态、没有看到“人”的活动变迁的学者专家和政府官员,本质上都还是眼里只有“物”却心中没有“人”的一群人,他们的判断因为“目中无人”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几乎也是一种必然。

      在人口不断向城市移动、迁徙(越大的城市机会越多、越公平)的过程中,加速中国乡村衰败的,不是集中居住,而是人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自由流动,而农民的生产、生活资料却受到一系列制度约束而无法自由交易和流动。农村建设用地、耕地无法自由交易和流动,人才、技术、资金就无法流入农村,由于历史上工农业剪刀差而长期失血、而且在城市化过程中加快失血的农村,由于没有城市人才、技术和资金的血液回流,它从内部迅速溃败瓦解,将是任何人无可挽回的命运。拯救中国农村免于迅速溃败或溃散的惟一办法,就是让它的土地、农房等生产生活资料和人一样自由流动,但即使能够从法律上做到这一点,传统农村的居住和生产方式也永远回不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农场式的生产生活方式。(2011年4月12日星期二《南方农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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